“墨戏”——唐宋文人画的兴起

“墨戏”——唐宋文人画的兴起

山水画于是成了这一时代被凸显出来的绘画表现模式,青绿山水和以黑白为主要表现手段的水墨的发展,正是山水精神在这一时代的典型体现。对于有唐一代之绘画,郑午昌先生在《中国画学全史》中形容其为中国绘画史最关键的时代“中枢”:

(米芾画像)

“若论唐代在我国绘画史上之位置,实可称之为中枢。盖言人物画,则能承先代之长而变化之;言山水画,则能应当代之运而光大之;言花鸟画,则能发萌孵化,为后代培其元气。凡我国各种重要之画门,于唐代已皆褎然有集大成之势。其后如五代如宋诸朝之绘画,要无不以此为昆仑而分脉焉。”

但“文人画”作为中国古代绘画最重要的艺术表现形式的概念确立,却是要等到北宋苏轼、文同、米芾、米友仁、李公麟的时代。他们的身份并非画家,而是官员、文人,绘画对于他们而言,本为业余之事,为其政事、文学之余的“墨戏”。俞剑华先生在其《国画研究》中就认为,这些文人学士们本“非专门名家,并未受绘画上基本技能严格之训练。不过心中有此一段意思,借笔墨以为摅写之具,所写之究为何物,所写之物似与不似,并未加以重视”。此话表述清晰,道出文人与绘画之间最简单的关系所在。

(李公麟的《五马图》局部)

元人吴师道就认为比如世人见苏东坡的画,都必然地将其看成是东坡 “文章学行之余事”,而反之又比如扬补之,其为人有高风亮节,文词字画皆清雅遒丽,“而世独以梅称,士之以艺名者真乃不幸哉”。对于扬补之以画名掩士名,吴师道是抱着惋惜的态度的,这或许也是宋代“士人画”墨戏的精神所在,本非为“画”,而在其过程。

而与此同时的李公麟也与扬补之陷入同样的尴尬,《冷斋夜话·李伯时画马》言李公麟善画马,苏东坡认为其手段不在韩干之下,其时在京城黄金易得而李伯时马不可得。僧秀老很是惋惜道:“伯时为士大夫而以画行,已可耻也。又作马,忍为之乎?”又其时更有痛惜李公麟之语 ,“黄庭坚言其风流不减古人,以画为累,因以艺名之,此又不得不为公麟惜也”,更由此而悲叹文人士大夫“择术之不可不慎也如此”(宋濂《宋文宪公全集》卷46《跋李伯时马性图》)。由此可见,在文人士大夫的眼中,艺术之事,是绝对不能成为一种羁绊的。

(宋徽宗赵佶的《柳鸦芦雁图》)

两宋之绘画本以院体为重,自五代名家落入北宋始,经宋徽宗宣和画院发扬光大并至于南宋诸人,其艺术表现的能力越见充分。南宋邓椿在他的《画继》里对此前即以两宋为代表的艺术表现有过描述,其重点就落在“笔墨精微”上:其中就以画院中画最为精工,更以是否有新意为最受时人关注之处。邓椿尝见一画轴,“甚可爱玩,画一殿廊,金碧熀耀,朱门半开,一宫女露半身于户外”,其以箕贮果皮作弃掷状,遗弃的果皮中如鸭脚、荔枝、胡桃、榧、粟、榛、芡之属,一一清晰可辩,“笔墨精微有如此者”。所说虽指院体画的表现,但无疑也是两宋艺术的某种基本写照。

在此状况底下,苏、文、二米、李诸人的努力和改变就显得格外珍贵。

(本文内容改编自陈洪、徐兴无主编“中国文化二十四品”丛书《艺舟双楫——丹青与墨韵》,曹小鸥、陈彦青著)

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相关推荐